那年頭,照雪景

發布日期:2019-12-26 15:13:27文章來源:

王人天

“千里冰封,萬里雪飄,望長城例外,惟余莽莽……”這是毛澤東《沁園春·雪》里對雪景極其形象的描繪,詩中的美麗景色令人贊嘆。實質上,下雪時,除了氣候讓人感受冷一些外,景色一直都受人們喜歡,這讓我想起那時下村照雪景。

在上世紀九十年代,我買了個相機跑村給人們拍照,由于我曾經學過繪畫,所以攝影取景構圖、色彩對比、抓取動作形態和面目表情等都應用上了繪畫知識,看起來就比較注重藝術性,相對其他攝影者占了先機。由此,我的攝影很受人們喜歡。平時里,景色平常,只能就地取材,竹林、樹木、菜籽花、綠肥地、草地等就是最好的背景,而到了下雪的時候,眼前銀裝素裹、潔白大地分外妖嬈,我當然冒著嚴寒下村拍照。

對了,那時候,沒有數碼相機,攝影用的都是裝膠卷的相機,拍照當時看不到效果,全憑攝影師經驗技術拍攝,不像現在用手機、數碼相機拍照,隨拍隨就可以在顯示屏上看到攝影效果,不好,重拍。那時,作為一個攝影師,必須珍惜每一張膠卷,每拍一張都盡可能拍到最好,不讓膠卷損失。為此,當時拍攝照片必須請攝影師,自己用傻瓜相機拍照也往往是損失大于所得。于是,方圓數十里都留下了我的足跡,走村串寨攝影成了我頗受人歡迎的工作。

每當下雪的頭晚,天氣總是十分寒冷,我睡在窗子邊,外邊的景色是啥樣,半夜的時候就會知道。往往,半夜沙沙的下雪聲驚醒我,窗外的雪花飛舞著落向大地,這時候的我就會特別歡喜,因為第二天會是一個銀白的世界,是每一個攝影師掙錢的時機。天剛亮,就早早起床,洗臉,準備出門照相。有時候,我才準備起床,村里的青年就會趕到我家門前呼喚。聞聲,我匆忙出門。門外,村莊、稻田、大山都沉靜在白色純凈無暇的世界中,偶爾露出的灰黑是房子墻體、樹木以及坡坎的背風面,小河中,石頭上堆滿積雪,鼓脹著,似白面饅頭。雪天拍照,不像平時,雪景雖是陰天,但雪會反光,所以必須用小光圈,早晚用5.6或8的光圈,中午必須用11的光圈,否則清晰度就會降低,速度大多用1/60秒與1/30秒中間檔,外加閃光,背景太亮,不閃光補光,臉黑。為此,雪景下拍的照片大多臉色不會太白,也許因為對比的緣故,總有點紅黑的感覺。不過,那時候人們對雪景照的憧憬不亞于見到維多利亞瀑布,雪的純潔、輕盈、柔情、白璧令人無暇顧及,滿懷喜悅投入雪的懷抱。當我在雪地里一站,捧著相機,打開閃光拍照,青年男女就爭相涌來,讓人忙得不亦樂乎。有時,雪下大了,雪花像棉絮一樣大片大片的飛舞,可他們卻不讓停歇,非要拍照。而這時候,往往也是令我最為頭疼的,因為雪花往往會飛到被攝者的臉前,拍下來后,雪花擾亂臉面的清晰。那時候,鄉村的青年對雪景有著特別的感情,他們喜歡柔情似水的雪,也喜歡張揚狂放的雪,當雪花狂舞時,他們似有著與雪花搏斗的感覺,狂呼拍攝。拍攝的時候雖應他們的狂呼而必須極為小心,盡可能不讓雪花在臉前的時候按快門,特別是眼睛上,否則失去主體美感,若預感到雪花蒙了眼睛,則補上一張。

照雪景是極其快樂的事兒。那時候,無論到哪個村,都有二三十個青年男女追著,一邊歡笑,一邊拍照,一天下來,至少拍七八個膠卷,多的時候,一天能拍三十個膠卷。頭一二天,只能拍家附近的村莊,到了第二三天,稍遠一些。即使這樣,每年下雪時,也只能照顧到附近的七八個村子,再遠一些的地方,便沒有辦法了,因為每年下雪大多也就三四天時間,過了這時間,雪也就化了。為此,遠一些地方的青年后來見到我拍的雪景,都很羨慕,邀約我來年到他們地方,實質上,每次允諾最后都不能實現,家附近的村莊將允諾消耗殆盡。照雪景,大多是青年男女,當然有時候也拍全家福和老人照,但無論如何都是沖著雪景的純凈潔白拍的,當時附近十多個村子都在我的手里挨門排戶拍過雪景。

至今想起來,真是一段美麗的回憶,那樣的雪景拍照再也不復回來,獨留鄉愁記憶。人們都出門打工了,手機拍照也許能留下雪景的另一個空間和美。

編輯:孔令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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